我親身經歷過那些神秘現象,卻仍然不相信它們需要超自然解釋
我並不是站在神秘世界之外的人
我收藏不少關於佛教、禪修、夢境、出體與特殊意識狀態的書。如果把它們全部攤開,應該會是一份相當冗長的書目。
在南傳佛教方面,阿姜布拉姆的中譯著作與帕奧禪師的系列著作,是我理解修行的重要來源;此外還有《清淨道論》、馬哈希尊者一脈的內觀文獻等。我也接觸過藏傳佛教的夢瑜伽、大手印、那洛六法,印度瑜伽,以及道教內丹、氣功相關的著作。現代清醒夢和出體探索方面,則有 Robert Monroe、Stephen LaBerge、Robert Waggoner、Michael Raduga 的《The Phase》等人的著作。
這是閱讀、收藏與研究的範圍,不是已經逐本讀完的清單,更不表示我接受每套理論。但至少可以說,我對這些領域並不陌生,也從來不是站在外面,因為不理解而把它們一概斥為荒誕的人。
我曾經身處漢傳與大乘佛教的信仰脈絡。後來我對其中一些教義、經典與傳統的評價發生了變化,形成相當明確的批評。這是我對特定傳統的重新評價,而不是對佛教整體的否定。我一直肯定佛教對苦與苦之止息的根本關懷,也始終認真看待南傳佛教的修行道路。
更重要的是,我不只讀過特殊意識狀態的描述,也親身經歷過其中一些。
我有過禪相、清醒夢、假醒、夢中之夢,還有帶著強烈離體感的夢境。我感受過身體震動、轟鳴、強光,也曾在夢裡與其中的環境乃至人物互動,感覺到極其逼真的觸覺與視覺體驗。
然而,截至今天,我所經歷的一切,沒有任何一項讓我認為必須引入超自然解釋。
我沒有因此取得任何可以獨立驗證的超感官資訊,也沒有看到自己的體驗對外部物理世界產生特殊作用。我不敢說自己已經理解每一個現象的神經機制,但我沒有理由認為它們脫離了大腦與主觀意識活動的範圍。
這不是對體驗的否認,而是對解釋的要求。
親身經歷,究竟賦予我們什麼權威?
我一直覺得奇怪:某個人只要宣稱自己經歷過某種特殊狀態,旁人就容易覺得他對這種狀態的解釋更有份量。甚至有些受過高等教育的人,在親身遭遇強烈經驗後,也可能毫無防備地接受既有的神秘解釋。
但這裡至少混淆了兩件事。
如果一個人親身經歷過離體感,他當然比沒有經歷過的人更有資格描述那究竟是什麼感覺。他可以告訴我們視角如何改變、身體的位置感如何消失或重新形成,甚至能仔細描述當下的震動、聲音與光線。
但他憑什麼因此更有資格斷言:靈魂真的離開了肉體?
第一人稱經驗讓他成為現象的證人,卻沒有自動讓他成為現象成因的權威。
還有第三種東西:操作能力。一個人可能不只經歷過特殊狀態,還知道如何反覆進入、維持或改變它。這當然是一項值得重視的知識,但也不代表他理解了全部機制。
我們可以騎腳踏車,卻不必精通神經運動控制;可以在夢裡意識到自己在做夢,卻未必知道那一刻大腦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對我而言,這套標準也應該用來檢驗我自己。我的親身經驗不會讓自然主義解釋自動成真。我只是認為,迄今沒有出現任何迫使我接受超自然解釋的證據。
經歷之前,我就讀過許多現象的描述
我的情況也不是毫無相關知識的人突然遭遇奇異現象,再倉促地找書替它命名。
恰好相反。我在經歷許多特殊狀態之前,就已經廣泛閱讀不同傳統的現象描述。就我所接觸的資料而言,我可能早已知道許多相關的身心現象,而真正親身經歷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。
有些體驗發生時,我立即知道自己曾在書上讀過類似描述。有些則是在事後重新翻閱,才確認那些細節與先前閱讀的材料相近。
這使事情變得既有趣又複雜。
書裡記載的震動、光感與離體感,可能真的對應人類能夠經歷的一類主觀現象。古代修行者未必理解今天的睡眠與神經科學,卻仍可能留下準確而精細的第一人稱描述。
但我事前知道這些描述,也可能影響了自己的期待、注意力,乃至體驗的內容。事後翻書找到吻合之處,更不能被我說成完全獨立的預測驗證。
即使某本古籍準確描述了我經歷過的感受,也只證明它對那種感受的描述可能準確,並不代表書中對輪迴、氣脈或意識本質的解釋也跟著被證明。
何況,書上還有那麼多我完全沒有經歷過的東西。我不能因為其中幾項吻合,就替其餘全部背書。
我在夢裡醒來,然後又忘了自己正在做夢
我的夢境紀錄已經累積了數百筆,裡面有不少清醒夢、假醒與狀態轉換的經驗。它們讓我開始思考,所謂清醒究竟是什麼。
2026 年 3 月的一場夢裡,我注意到某個設施的運動方式不可能符合現實,於是知道自己在做夢。我試著透過觸覺與觀察牛仔褲的紋理穩定畫面,但夢境逐漸消失。接著,我在另一間飯店房間「醒來」,還記得上一場清醒夢,想把它記錄下來。可是手上的輸入裝置竟是電視遙控器,按鍵還不停變形。
我記得上一場夢,卻沒有充分意識到自己仍然在另一場夢裡。
同年 7 月,我在另一場夢裡懷疑自己是否醒著,便仔細檢查便利商店的顧客、店員、雨聲與包裝上的文字。那些細節看起來都沒有問題。直到後來再次醒來,我才知道便利商店也是夢境的一部分。
夢甚至能把「我正在檢查這是不是夢」這件事,完整地編進它的情節。
9 月的一場經驗更為鮮明。我先看到時間與裝置上的矛盾,意識到自己在夢中,然後感受到震動,嘗試從床上翻身,竟有一種輕飄飄地落到地板的離體感。我在夢中一度激動地認為,自己終於證實了清醒夢中的出體。後來又回到床上,自以為醒了,結果那仍然是假醒。
還有一次,我經歷猛烈的震動、轟鳴與強光,隔著蒙住眼睛的衣物看見熟悉的室內環境。然而,那裡的牆上卻出現了現實中不存在的裝飾。我試著穿過一扇門,反而撞在門上,周圍場景最後甚至變成電子遊戲般的地圖。醒來以前,我又經歷了一次假醒。
這些感受可以非常強烈,甚至讓人覺得比平常的夢更加真實。
但它們不曾提供外部世界真的被我以特殊方式感知的證據。某些可核對的細節,反而與現實不符。
我因此越來越感興趣的,不是夢境有多神奇,而是一個人明明曾經知道自己在做夢,為什麼仍然能在下一場夢中,把虛構的世界重新當成現實?
我自己的夢中輪迴模型
這些經驗逐漸讓我產生一個聯想。
一個普通夢裡的人,會接受夢境交給他的身份、處境、煩惱與義務。他可能在夢裡趕著上課、怕工作做不完,甚至被追逐,覺得自己已經走投無路。
但只要某一刻他突然意識到「這是夢」,整個處境就可能改變。
那些原本看似無法逃避的限制,突然失去原有的力量。這種自由感,讓我聯想到存在主義對自由的討論。兩者並不相同;存在主義也不是說我們能憑意念抹除物理限制。但它們共享一個有意思的瞬間:原本被當成理所當然、甚至不可逃脫的處境,突然顯露出其他可能。
然而,這種清醒並不總能維持。
夢可能崩解,清醒度可能衰退。我可能進入下一場夢,重新接受新的身份與故事。偶爾還能記得前一場夢的片段,卻忘記自己目前仍在夢中。
我因此嘗試把這個結構與佛教的輪迴、無明和覺醒相連。
在這套模型裡,輪迴不只是死後進入另一段生命的故事。它還可以被想像成:失去對自己所處世界的覺察,再次把一個新的經驗世界當成無可懷疑的現實。
我當然知道,夢中的假醒並不能證明人死後會輪迴。這是一套利用自身經驗、現有宗教概念與哲學聯想構造出來的模型。
但我喜歡它。它把一些我親身經歷過、原本分散的現象,組織成了一個具有解釋力的結構。
後來,我又想到初果的七世保證。
在南傳佛教的傳統描述中,證得初果的人最多還會經歷七次再生,最終便能解脫。
這讓我想到一個夢者已經十分接近醒來的情況。
他可能還會做幾場夢,還會經歷幾次假醒,甚至暫時忘記自己在夢裡。但也許他的清醒已經發展到某個階段,距離真正醒來只剩下有限的時間。
他還沒有真正醒來,卻已經不可能永遠不醒來。
我可以想像,夢中的覺察程度與後設認知能力,或許能以某種方式對應這個意象。
這仍然是我自己的哲學類比。
然而,一套理論能被構造得如此漂亮,本身又令我想到另一個問題:我能把真實的體驗、既有術語與哲學觀念組合成看似完整的玄學模型,為什麼別人就不可能做過類似的事?
我不因此認定古老傳統都是虛構,也不否定自己這套模型的原創性與思考價值。
但一套理論很漂亮,不代表它是真的。
我們可以利用理論組織經驗、探索問題,卻仍然拒絕把它當成已經得到證實的宇宙真相。
那些奇異的感受,本身就有價值
如果這些現象沒有超自然成分,是否就不值得追求?
我的答案很明確:仍然值得。
2026 年 10 月的一次午睡中,我感受到震動、電流感與聲音。那次沒有先前幾次那麼強烈,但我想起 Monroe 的書裡提過,可以嘗試讓震動感在身體不同位置移動。
我照著做了。
在當時的主觀體驗裡,我感覺自己真的可以引導那種震動,而且非常舒服。那是我以前沒有經歷過的舒適感。
後來我才知道,當時以為自己動到了現實身體的情節其實仍然是夢的一部分。我也沒有因此認為自己掌握了某種能作用於外界的神秘能量。
但我確實體驗了一種新的愉悅。
這讓我更理解,為什麼有人願意花大量時間反覆進入某些特殊狀態。
假如有人能透過訓練,穩定而自主地進入一種日常生活難以企及的愉悅或奇異感受,那幾乎可以算是一種「超能力」。這個詞在這裡描述的是對自身經驗不尋常的控制能力,而不是超自然力量。
親身感受過這種吸引力,也讓我理解某些修行傳統為什麼提醒人們,不要沉溺於特殊境界。
這不是說享受本身有錯,而是當一項技術能反覆帶來強烈的愉悅,它就可能成為一個人願意持續投入時間的理由。若修行原本追求的是苦的止息,那麼暫時的美妙經驗與最終的解脫,當然仍是不同目標。
對我來說,清醒夢與出體探索也有直接的娛樂與自我探索價值。夢境中的自由感、感官與身體表徵的變化,本身就值得好奇。
而夢境相關訓練又與傳統夢瑜伽、瑜伽睡眠中的某些實踐有所重疊。或許同一部分技巧,可以一方面服務我的探索與娛樂,一方面成為研究傳統修行方法的入口。它是否真能導向那些傳統所主張的成果,仍需要另外檢驗。
禪定、清醒夢與丹道,原本就不是同一個問題
我對不同傳統技術的興趣,本來就有不同的目的。
清醒夢與出體探索,吸引我的是特殊意識經驗、娛樂,以及對自己心智運作的好奇。
我閱讀阿姜布拉姆與帕奧禪師的著作,則對其中描述的禪那與各種特殊意識狀態抱有濃厚興趣。這些經驗如何透過修行達成,本身就是值得探索的問題。而在南傳佛教的脈絡中,禪定也不是孤立的技術,它與止觀修行及苦的止息有著密切關係。
至於氣功、道教內丹與傳統養生,則有另一套技術與思想背景。部分相關練習的身體功能及健康效果,也已經受到現代研究關注
理解每套方法,首先必須知道它究竟在追求什麼。
如果拿阻力訓練的增肌效果去評判清醒夢的娛樂價值,根本是問錯問題。
但如果某一套養生功法宣稱能夠延壽、預防癌症,那麼我們自然有理由要求對應的醫學證據。
我並不是想因為某個傳統的部分宣稱無法證實,就否定它保存的全部經驗、技術與思想。
相反地,我想把值得保留的部分看得更清楚。
健康宣稱,也應該經得起檢驗
我對傳統修行的疑問,並不只針對靈魂、輪迴或其他超自然主張,也包括一些看似比較貼近日常生活的健康承諾。
例如延年益壽、預防重症,甚至對抗癌症。
我曾想到一些氣功大師並未特別高壽的案例。這些個案當然不足以推翻一套功法的健康效果,卻足以讓我警覺:如果一種方法宣稱具有極強的延壽能力,它的證據究竟在哪裡?
我也買過蔡璧名教授的書籍與影片課程。她公開分享過自己的罹癌與康復經歷,也長期研究傳統身體修養與導引技術。
這樣的經歷值得尊重。但如果一個人接受現代醫療,同時練習某種身心方法,最後病情改善,我們究竟能把多少功勞歸給那套練習?
當事人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它對身心狀態的幫助。這是值得認真聽取的經驗。
但若要宣稱它本身能促成癌症緩解,就需要足以區分各種治療與其他因素的證據。單一康復故事無法完成這件事。
即使一套方法真的改善某些健康指標,我們也仍然可以問:效果究竟來自它特有的操作,還是其中包含的運動、呼吸、放鬆等因素?與其他方法相比,它提供了什麼額外收益?
這些問題不會使傳統養生變得不值得研究。相反地,我認為只有這樣,它的價值才可能被更準確地理解。
我對自己的健康策略也逐漸形成類似的態度。
如果我的目標是到了七十歲,仍然保有良好的活動能力、肌力與自主生活的能力,那麼持續維持核心與全身肌力、肌肉量、心肺適能和平衡能力,是一條有較多實證支持、也能持續測量成果的路。
不過,當我這樣想時,突然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。
誰能保證我一定活得到七十歲?
死亡不會等我準備好:Anytime algorithm
2026 年 8 月,我曾經與 AI 討論如何接受死亡。
我當時嘗試把死亡接受看成一個需要求解的問題。某些傳統修行可能提供非常完整的道路,但它們需要多少時間?是否人人都能完成?途中會不會已經得到一部分可用的成果?
最重要的是,我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。
如果一套死亡接受的方法,必須經過十年、二十年才能第一次真正產生效果,那麼我們可能根本來不及完成它。
我因此想到計算機科學裡的 anytime algorithm。
這類演算法不必等到完全求解,才第一次交出有用的結果。它可以在不同時間點中止,並提供當時已經得到的近似答案;如果有更多時間,結果還有機會繼續改善。
我開始想,死亡接受能不能採取類似的策略?
先尋找能夠及早減少死亡恐懼的方法。即使只能改善一點,也已經對今天的自己有用。若未來還有時間,再逐步探索更深入的修行與理解。
這樣一來,死亡接受就不必完全押注在某個遙遠、又不保證能夠抵達的終極境界上。
後來我又想到,佛教自身其實已經包含許多階段性的修行成果。戒行、定、慧與不同程度的解脫,在傳統描述中並非全部要到最後一刻才有意義。初果的七世保證,更讓我聯想到尚未完成的修行與已獲得的階段性成果之間的關係。
這些結構是否出於古代修行者對生命無常的相似考量,仍值得回到經典研究,而不能只憑現代的演算法類比下結論。
不過,anytime 的構想確實也讓我重新看待健康。
如果一套生活策略只把收益放在遙遠的老年,它就必須承擔我可能根本到不了那一天的風險。
相較之下,適當的肌力訓練不只能為未來的身體功能累積資本,也可能讓我在接下來幾週、幾個月裡,實際使用逐漸改善的體能。這些已經享有的生活能力,不需要等到七十歲才能算數。
但我不打算把 anytime 擴大成一切行為的評分標準。
它最符合的問題,仍然是死亡接受。健康是另一個適合借用這種時間觀念的領域,但長期預防措施即使沒有顯著的即時收益,也可能十分值得採取。
至於研究、藝術、娛樂與人際關係,本來就有各自的價值。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中途可交付的近似答案。
一套方法在某個問題上很好用,不代表它因此成為了普遍的生活哲學。
這個限制,對我來說和它的啟發同樣重要。
哪些值得相信,哪些值得投入?
回頭看這些閱讀、夢境與討論,我越來越覺得,有幾個問題必須分開回答。
某種經驗是否真的發生?
我們是否正確理解了它的成因?
某項技術能否達成自己宣稱的效果?
即使它有效,我是否值得把有限的時間投入其中?
一個人可以親身經歷過強烈的出體感,卻沒有證據表明靈魂真的離開身體。
可以欣賞佛教禪定的特殊經驗與解脫目標,卻仍然對輪迴等形上學主張保留檢驗的要求。
可以承認某種氣功或導引練習具有健康效果,卻不因此接受長生或抗癌的全部承諾。
也可以認真探索一項技術,同時承認自己只是因為它有趣、令人愉悅,而不是因為它必然通往某個終極答案。
這些立場沒有衝突。
對我來說,真正難的反而不是相信或不相信,而是抵抗一種很自然的誘惑:當一種體驗特別強烈,或者一套解釋特別漂亮時,就希望它能多證明一點什麼。
我自己構造的夢中輪迴模型,正是這種誘惑最好的提醒。
它可以很好看,可以對應一些真實記錄下來的夢境現象,甚至能和初果七世保證形成令我驚喜的聯想。
但它沒有因此變成真理。
同樣地,我親身體驗過特殊狀態,也不會讓我自動獲得那些現象的解釋權。
而任何值得投入的生活策略,除了知道方法可能帶來什麼效果,還需要明白自己究竟想獲得什麼,以及願意為此付出多少生命。
這段旅程還沒有結論
我沒有因為質疑超自然解釋,就失去對特殊意識經驗的興趣。
也沒有因為重新檢查某些宗教前提,就否定佛教對苦與解脫的探索。
我仍然想知道,人類透過修行與訓練究竟可以進入哪些意識狀態。仍然會對清醒夢、出體感、禪相與禪定抱持好奇。
我也想知道,傳統留下的哪些技術確實有效,哪些理論只是幫助人組織經驗,而哪些宣稱已經超出了證據能夠支持的範圍。
還有一個更迫切的問題:在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的情況下,我該如何追求死亡接受與健康,而不把全部希望押在遙遠的未來?
今天這些問題似乎已經比過去更能彼此連接,但我不認為它們因此形成一套完成的教義。
也許幾個月後,我會經歷新的現象,對其中某些判斷提出質疑。
也許一年後,我會發現今天自認漂亮的理論其實有嚴重缺陷。
那都沒有關係。
我可以承認一種體驗真實發生,卻不急著替它決定本質。
可以欣賞一套理論,卻不必相信它是真的。
可以肯定一項技術的價值,卻不接受它附帶的全部承諾。
也可以追求長期成果,同時記得自己未必有時間走到最後。
那些經驗已經發生。那些問題仍然存在。而我對它們的理解,還可以繼續改變。
2026 年 10 月,階段性整理。